如今国内电影业不景气,这是不争的事实。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排队买票进影院,已经由一种时尚消费变成一种穷人、恋人、寂寞人和文化人等少数人群的娱乐活动。
但是偶尔一听到有美国大片的消息,人们还会为之耳膜一动,听听介绍。一部美国大片可以抵上头十部国产电影的诱惑。中国乃电影大国,中国又是一个文化消费大国,每当骑车经过市中心的电影城,看到昔日人头攒头的售票窗口,只是冷冷清清地挂着一张海报,连行人驻足的都很少。这在繁华的都市街头,是让我甚为痛心的一幕。文化版、娱乐版炒得轰轰烈烈,可是大多数炒得沸沸扬扬的,还是离婚、结婚、丑闻等事情。中国电影怎么了?
电影界一定在认真反思这个事情,类似的高级研讨会不知开过多少,中国观众的胃口高了,消费模式发生变化了,好的剧本少了,这些问题,一定会让美国导演感到好笑。其实,中国电影人自己总结出来的问题,恐怕连他们自己也难以置信。中国电影百年,优秀的影片几乎都集中在老一辈艺术家们出演的电影上。其实那时候,中国观众的胃口一点也不高,那时中国人看电影成风,哪怕是演的一塌糊涂,照样看得津津有味,照样看得唏嘘不已。
现时中国电影的拍摄技术不可谓不高,中国电影人工作也不可谓不敬业,但是,中国电影仍然如低靡的腔调,难以唤醒国人对于电影的热爱,更难以激起观众的电影热情。这是一件令曾是影迷的芸芸大众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而一部国产电影《无极》的问世,却招致如潮的恶评。我看过《无极》,我觉得这是一部很棒的电影,令人为之震撼,可是,这部电影受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群体攻击和大规模抵制。中国电影观众的兴趣,似乎更喜欢被少部分掌握语言话语权的人所左右。(当然,至于后来破坏生态之类的报道,又当别论)就其故事与音响、画图、服饰等技术因素,以及演员的演技,我以为丝毫不逊色美国大片。人们忽略了这部荒诞题材背景后面关于战争、关于人性、关于友谊等一系列富有哲学命题的思考。可惜有许多看过电影的影评,没有从思想者的角度出发,而是纷纷戴上一副墨镜,慷慨陈词,恨不能面责陈凯歌导演。中国人会捧杀,也会棒杀这一套。起哄的人越多,这事就越容易砸,至于砸电影的场子的表面文章,更是举手拈来,轻松自如。
中国人不喜欢中国自己的电影了吗?不是。中国人很想看好电影,可是,中国观众崇洋的思想在某种程度上使本土电影处于尴尬和难堪的境地。可是,中国人有祖传的“成王败寇”思想,你做不出票房来,你做不出效益来,就不是好东西。而且,我们有时候更乐于让那些掌握话语权的专家、业评人业所引领,跟着随波逐流。中国电影就像一个名声不好的妇人,谁都可以骂上两句。
今天晚上,我去看了一场美国大片——《猫狗大战》。我今年去电影院看了两场媒体上宣传的所谓美国大片。我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了令我激动的一幕,平日门可罗雀的电影售票窗口排出了一支数十米的长龙,造成了交通上的一时拥堵。许多家长拖女带女,来看这部电影。因为担心买不到票,队伍中一度发生小小的混乱,我见得一个挤在售票窗口的汉子,力大如牛,竟然将售票窗口的铁挡子掀开了!这令我感到十分悲哀。
其实,电影也就那么回事,美国模式的一部电影而已。美国人的想象力好,这是得承认的事实,美国电影之所以有卖点,一是借助雄厚的资金实力,二是借助高科技力量,三是借助于超出常人的想象力。第一二点,其实只是电影的一个辅助手段,不必与其比肩争锋,那是富人的一种奢侈手段。我想说的是,中国人其实自己有很好的想象力,只不过,这种想象力正逐渐丧失,中国人开始怀疑自己的想象力。中国的《西游记》,有没有给过美国导演以启迪呢,毫无疑问,是很大的。中国人的想象力,是丰富多彩的,而且更为宏大复杂,美式电影的故事情节,其实都较为简单。中国有几十万的作者,可以写得几十万这样的剧本,甚至可以更好。但是,中国人已经不相信自己的想象力,中国人喜欢跟着别人的思维开展想象。
说到底,还是思维上的定势,美国大片固然有其优越性,我看过美国大片几十部,觉得大同小异,带给我们关于生命本真的思考还是较少的,娱乐成份、感官刺激远大于理性思考,美国大片玩的是商业技巧,既是商业技巧,就是以攒取票房为最终目的。美国人在某种程度上对于未来走向的思考又远远超过别人,这是最能博得人类关注的话题。美国人的想象力,有时就如我们成语所说的“杞人忧天”,大家也跟着科幻一回,臆想世界未来灾难来临,且看人家美国人如何如救世主。
中国人若是真关心中国电影,还是要放下戒心,放下野心,放下挑剔之心,中国电影其实也是中国文化的一个缩影。中国文化在骨子里有几千年的传承,只是任何时候,我们不能自己泄气,真正把国人的电影热情激发起来,来一场电影文化革新。我们掏钱,给我们自己的电影提意见,说赞语。
不是说要抵制美国大片,而是希望我们多给一点掌声,给我们的国产电影。有时候,掌声太重要了。就像民族工业,要壮大,我们要多给民族工业以时间,时间会证明中国民族工业也很棒。如果再扯开一点,中国人若是提高自信力,则中国的希望更大,前程更美。于兹小题大作,说到底,还是爱中国电影心切,爱吾国心切。